不记得什么时候获得第一张选民证的，只记得那是张淡黄色的小纸片，上面写有我的名字。这张证，加上后来陆续领到的选民证，曾经在我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了许多年，直到工作变动才丢失。

 

改革开放后，我单位曾有一位领导是苏州市级人大代表，又是小组负责人，因此派我担任了这届代表的联络员。负责通知开会、随同视察等，做些事务性工作。这一级的代表人数不多，有局长、厂长、医生、教师、工程师、农民和工人，各条战线基本齐全。每次开会讨论，与能说会道的干部、知识分子相比，工人、农民代表总是显得无话可说。联想起西方选举，各级议员中有真正的工人、农民吗？成为议员的工人、农民，还是原来意义上的工人、农民吗？前些年，媒体鼓捣出一个“最美农民工代表”，当上代表的农民工，与过去不同了，连老板都另眼看待了，最后为农民工做了什么努力呢？究竟用怎样的方式，才能真正体现广大工人、农民、普通工程技术人员的意见呢？

 

90年代初的一次换届选举，单位派我到一个大选区做工作人员。按照程序，十个人签名可以推举一位代表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人数多的单位就明显占了上风。经过多次征求意见和讨论，最后推举出三位正式候选人。当然，选票上留有空位，可以填写其他人的名字，但当选的机会基本微乎其微。那次，选区包了一个大剧场，大多数选民都来参加投票。按照程序，三位候选人轮流上台发表简短的演说。第一位银行行长说得头头是道，赢得了掌声。第二位女士没有准备，表现不佳。第三位女士说得很朴实：自己如果当选，会听取、反映选民的意见，还向大家深深地鞠躬。虽然她的名字放在选票的第三位，却以高票胜出了。她的表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我很喜欢她那深深的鞠躬。觉得这么做，是在乎选民的表现。选举，的确有些象秀场。与久经考验的西方政客相比，中国的官员就逊色得多了。但事物都有正反面，当年希特勒不也是靠不断地提高演讲水平赢得选票的吗？所以说，对于说得好的人，还得透过表面看本质。

 

有一次和父亲聊天，说到解放前蒋经国到上海“打老虎”、搞民选都遭到失败。父亲说参加过一次选举，一位参选的中学校长说民主、说人权，赢得大家热烈鼓掌。接下来演讲的是一位社会人士，他说，谁选我，就可以得到烧饼。于是大家纷纷投了他的票。父亲说，至今想不通，难道民主和人权竟比不过烧饼吗？我说，如果是我，会支持后一位。因为那时候物价飞涨，吃饭问题是老百姓最大的问题。第一位参选人连老百姓的需求和心理都不了解，真的上了台，又能为老百姓做什么呢？

 

当然，后一位这么做涉嫌“贿选”。这又使我想起前两年看的韩国电视剧《银实》，韩国的基层议员选举早就开展。银实的父亲是当地有钱人，但出生穷人，根基不深。为了当选议员，将最赚钱的产业作抵押向财团融资。每个选民都获得了红包，还是输给了老政客。选举没有成功，还几乎破产。怎样的选举制度才是好制度？

今年又是换届选举年，到处看见选举委员会的公告。年前，我正准备去居委会登记，单位办公室就通过QQ发来了选举公告，态度诚恳地一再说，到时候麻烦你了。我们是小单位，多少年都没有产生出人大代表。选举快开始了，我会积极投票。